文∣落小雨
快过年了，对于我们这种读书离家，远在外地工作的人来说，每年也就春节有机会回老家了，见见父母，走走亲戚，看看那些从小一起玩泥巴长大的小伙伴。或者说哪怕就什么也不做，到田间地头走走，也是极好的。
因为期盼着春节回家，最近跟妈妈商量行程和带的东西，交流越发频繁，免不了回忆了很多小时候的事情。小时候家里困难，几个月都没机会吃一次新鲜猪肉，最多就是偶尔炒一点腊肉；家里土豆多，最常见的吃法不是炒土豆丝，哪有油啊，最常的吃法是煮熟了，弄点辣椒蘸水蘸着吃；蔬菜最多的吃法是“水煮”，不是水煮肉片那个水煮，就是字面意思，清水煮。
记忆中的腊肉香肠
儿时的水煮菜要说快手菜，哪个菜能比水煮菜更快手？
水煮菜对蔬菜没太多要求，清甜味的蔬菜都可以，要是口味独特煮苦瓜也没啥不可。水煮菜一年四季都能做，具体根据时节用时令蔬菜就可以了。夏天是四季豆、豇豆、丝瓜、南瓜、茄子及各种叶子菜，秋冬有土豆、大白菜、菜苔、青菜、儿菜等等。
最普通的水煮菜，就是仅仅用清水，做法也很简单，蔬菜洗好切好，如果块茎类的，不要太大，否则不容易煮熟，也不要过小，会煮化在水里。水烧开后将菜倒进去，煮熟就可以了，再用辣椒、酱油、醋、味精、葱花、姜蒜末，调一碗蘸水。
在那个物资匮乏、家里条件不好的年代，就这样一大碗菜，地里干活回来，呼啦啦两三碗白米饭就下肚了。吃完后，煮菜的水都能喝两碗，又甜还带着那种蔬菜特有的香味。
水煮儿菜
蘸水
回忆起小时候吃过的水煮菜，印象最深刻的，还算是冬天的水煮菜苔。菜苔是大白菜长成熟后继续抽出的一根根茎一样的东西，一定要在嫩的时候吃，又脆又甜，记得妈妈说，寒冬里，被霜冻过的更甜。采摘菜苔在四川话里说“打菜苔”，就是到地里一根根折断，折的时候还能听到菜苔断掉的脆生生的声音，还能感受到清冽的汁水溅得一手都是。
这样的蔬菜做水煮菜，比南瓜丝瓜更美味，因为叶子多，煮熟后夹一筷子到蘸水里滚一圈，能更好的挂住蘸水，更有味道；而且菜苔煮熟后叶子柔软，茎部脆甜，口感很有层次；再加上纤维丰富，可以促进肠胃蠕动，多吃还能有利于消化。
上大学时认识了云南和贵州的同学，知道这样的水煮菜在他们那也有，看来清水煮菜是云贵川的特色。不过随着生活水平的提高和经济条件的好转，对这样的水煮菜有了很多改进。
水不再是清水，加了油，一般是用猪油，在锅里烧化，再倒入清水烧开，放入洗好切好的蔬菜煮熟，这样的油水煮菜相比清水煮会更滋润，尤其对于煮叶子菜，口感更好。我们老家是四川靠近贵州的一个小县城，在我们那这个做法叫“qū油水煮菜”，qū这个音，我想应该是油烧热后倒入水的瞬间那个呲溜的声音吧，这可真是一道有画面有声音的菜。
到如今，这样煮的菜就更精致了，汤不再是清水，而是高汤，比如那道有名的“上汤娃娃菜”不就是精致版的水煮菜嘛。
长大后的水煮菜长大了，离家后，虽说鸡鸭鱼猪牛羊在餐桌上都不再稀奇，可很多时候还是想念小时候的那碗水煮菜。有一年夏天，我在菜市场买了一些四季豆，照着记忆中妈妈煮的样子煮了一碗，精心准备了蘸水，可当吃起来时，完全不是小时候的味道。
我赶紧打电话给妈妈，问问怎么回事，明明一道简单的菜，也并不需啥独特的调料，为什么就没了小时候吃的味道，妈妈说可能跟菜有关，我们小时候吃的菜都自家园子种的，没有化肥没用农药，自然生长，是有机蔬菜，肯定比用化肥的菜味道更自然更好吃。
其实我倒觉得，这只是客观原因，从主观上说，可能是吃的环境变了，心境不同了。美食不再是为了果腹，更是成了感情的寄托。
期待春节放假，好回家去，不止是水煮菜，更期待吃到妈妈做的香肠、土豆片炒腊肉、麻辣鸡、小豆烧酸菜……
吃，成了浓浓的乡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