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家在乡下农村,小时候多次吃过母亲用姜根和豆瓣做的"烀姜根",不敢说这道家常菜有多高贵,但却很好吃。60多年过去了,从没有机会再吃到这道不能算菜的特殊家常菜,有时每每想起总还想再尝尝。
一次偶然的机会,我的邻居是农村搬进城里的朋友,送给老伴一碗做好的"烀姜根"。老伴娘家在城里,历来对直接入口的食物很谨慎,从未见过吃过这种菜,也不敢冒然尝一口。当我下班回到家,老伴神神秘秘地舀了一勺让我尝尝是什么,我当然认识。送到口里,一股儿时久远的记忆从舌尖传到了大脑,这不是“烀姜根"吗,你在那里弄来的。老伴说是北楼吴敬宽媳妇送来的,让你尝尝还是不是小时候的味。吃过一勺,想吃第二勺,老伴看我吃得津津有味的样子,忙舀了一勺填在自己口里,并说:我第一次吃,味道还真好。
她小时候家在城里,从未吃过这道家常菜。当我想吃第三口时,老伴说什么也不给我吃了。她自己跑到一边独自享用,很快被她吃个净光。我当时真有一种意犹未尽,欲罢不能的失落感,如果再有一碗“烀姜根”,让我的味觉满足儿时的记忆该有多好呀!可惜,我还在回味中,一碗"烀姜根”早被老伴消灭了。
“烀姜根"是过去枣庄农村荒年时创造的美味。一般需要少许黄豆糁子、姜末、花椒面、盐、辣椒、姜根做成,并没有特殊的原料,甚至连油腥也没有,但它却真的很好吃。如果让城里人做或者是酒店厨师甚或笔者自己做,又放油,又加味精、鸡精、老抽,肯定做不出说也说不清的那个好味道来。
母亲之味,记忆最深,终生难忘。人人都喜欢母亲之味,可能是半享美味半忆情的缘故,谁都难以割舍。
说起"烀姜根"算得上枣庄农村极普通的“弃物"再用。查阅《中药大辞典》一书有对姜叶、姜皮、姜黄的记载,却没有对姜根的记载。每年农历立冬之前,百姓种植的黄姜要从地里起出,姜的茎叶从姜芽上掰掉,根从姜块上摘下,一般都弃之。聪明勤快的农村妇女总会从地里拣拾些粗细长短类如蚯蚓的姜根(极像君子兰根须),洗净切粒,配些黄豆糁子,佐以简单调料,放锅内,用烀的方法做成家常菜,让全家人享用。六七十岁以上的枣庄人,只要老家在农村,小时候一定吃过"烀姜根”。
姜根呈肉质,含水量较高,洗净半透明状,质脆爽,味微辣,姜味浓郁却与姜不同。查遍手头很多书籍,均未见有文字记载,农贸市场也从未见过卖姜根的老农或商贩,可能只有枣庄农村有此吃法。
"烀姜根”的味道,微辣姜味浓郁,带有花椒香味,可当饭吃,亦可佐餐。当然,笔者小时候还吃过“烀榆钱”、“烀地瓜秧”、"烀萝卜鱼”、"烀豆腐渣”、"烀山药豆”、"烀老豆角”、"烀门豆皮子”、“烀白菜根”、"烀芫荽根”等度荒菜,有时想起,还真想都再尝尝。
油大不香,肉多嫌肥。老百姓常说,好吃还是家常菜。山珍海味,难与家常便饭争雄,尽管它们不是同一类别,不可等同评价,但好吃便是王道。
酒店的家常菜味道为什么不如某些家庭主妇做的地道,一是油大,二是人造增香、增色、增味、增嫩、增酥、增筋、增稠剂用得多,再加各种调料都放点,恐怕少加一种。殊不知,各种添加剂和调味料在火的作用下,全起化学反应,五味俱全,主味尽失,难让食客喜欢。
枣庄有数百家农家乐厨房,几乎家家炒鸡炖鸡烧羊肉汤,同质化经营严重,再加上农家乐模仿酒店化倾向严重,城里人乡村游难以享受到自然、绿色、有机,原生态饭菜,总感到岀城转一圈,吃一顿与城里酒店雷同的菜不值,不能满足,很是失望。改变这种状况唯一的出路,要发挥农家乐硬件的特殊优势,饭菜采取就地取材,按季节变化抢在季节前头让游客优先品鲜。千万别按城区酒店经营思路搭配菜单,要勇于创新,敢为人先,根据需要,多烹制新鲜、质优、物美、价廉,甚至不用花钱购买在田野里釆摘采挖来的众多野菜,使用多种烹调方法和多种调味技法,一店一样,一菜一品,让游客在吃饱、吃好、吃个性、吃口味、吃新鲜、吃稀奇、吃特色的前提下,享受一个传说,了解一段民俗,知晓一个典故,引发一段记忆,放松身心,增加多彩生活的乐趣。
魅力从特色中来,需要岀奇制胜,但不要想得太复杂,关键要做好做足当地文章。野菜、土菜、农家菜,虽未列入典籍,也是中国菜肴百花园中的奇葩。经营者认为土的掉渣,就地取材,随手拈来,正是城里人乡村游所期望所需要的。